經過五年多的碳市場歷程，電力行業作為首個納入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的行業，在低碳轉型方面取得了顯著成就。然而，隨著“十五五”規劃的開啟，電力行業面臨著需求剛性增長、新能源消納壓力和系統經濟性壓力等多重挑戰。本文將基于中國碳市場大會上中國電力企業聯合會規劃發展部副主任張晶杰的觀點，深入剖析電力轉型面臨的“坎”所在，并探討未來碳市場機制創新的方向。

一、五年成效：低成本減碳與能力建設的雙輪驅動

“十四五”時期，電力行業在碳市場機制的作用下，實現了低成本減碳與能力建設的雙重進步。數據顯示，我國用電量增長迅速，同時煤電裝機占比顯著下降，非化石能源發電量占比提升，實現了可觀的結構性調整。

具體而言，張晶杰強調：

低成本減碳: 單位發電量碳排放量下降9%，單位火電排放量下降1%，碳價從48元/噸上漲至90-100元/噸，表明市場信號對企業決策起到了積極引導作用。企業通過對碳價信號的響應，主動優化生產流程，投入低碳技術改造。

能力建設: 電力企業普遍建立了內控制度，配備了專職碳資產管理人員，提升了數據質量管理水平，并積極推進煤電低碳化改造和CCUS技術應用，利用CCER機制有效推進新型電力系統建設。

上述成就表明，碳市場在推動電力行業減排、提升管理水平方面發揮了積極的作用。它不僅為企業提供了低成本減碳的機遇，也加速了行業整體綠色轉型。

二、“十五五”挑戰：多重壓力下的轉型困境

進入“十五五”時期，電力行業的綠色轉型面臨著比以往更嚴峻的挑戰。這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需求剛性增長: “十五五”期間，全社會用電需求預計將達到13.5萬億千瓦時，年均增長5.5%。新質生產力發展對電力的需求拉動尤為顯著，貢獻率將達到35%以上，這給電力供應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新能源消納壓力: 為了實現國家自主貢獻目標，風電、太陽能發電裝機容量將大幅提升至28億千瓦以上。如何高效消納如此龐大的新能源發電量，需要更強大的靈活性資源，對煤電的靈活性提出了更高要求。

系統經濟性壓力: 伴隨新能源并網帶來的投資巨大，電網發電工程年均投資額預計將達到3萬億元，是“十四五”時期的兩倍。同時，煤電靈活性改造和儲能建設等調節成本也高達萬億元級，對系統經濟性的支撐提出了嚴峻挑戰。

這些挑戰構成了“能源不可能三角”，即在保障能源供應、控制碳排放、維持系統經濟性之間尋找平衡，難度極大。

三、機制期待：正向激勵煤電的“調節貢獻”

面對轉型困境，張晶杰明確提出了對碳市場機制創新的期待。她認為，在碳市場現有約束煤電碳排放的基礎上，應更加科學地正向激勵煤電為新能源提供消納能力這一正外部性。

這意味著碳市場機制需要：

精準識別煤電的調節場景: 調峰、調頻、備用等不同場景對電力系統的貢獻不同，需要科學設計補償機制。

構建合理的調峰損耗補償機制: 通過有效補償調峰損耗，鼓勵煤電企業發揮靈活性作用。

強化行業公平與保供的平衡: 補償機制的設計應兼顧行業各方的利益，確保電力供應安全。

她強調，這需要行業協會和相關研究機構的共同參與，形成既體現行業公平又反映行業保供的機制。

四、獨到見解與建設性建議

張晶杰的觀點突出強調了煤電在綠色轉型中的重要作用。這既是現實考量，也是對碳市場機制的深刻反思。在“十五五”時期，完全依靠新能源轉型是不可行的，煤電作為過渡能源，在保障電力供應穩定性和系統經濟性方面仍然不可或缺。

針對電力行業轉型面臨的挑戰，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完善碳市場價格發現機制: 進一步完善碳市場機制，提高碳價透明度和穩定性，激勵企業持續投入低碳技術改造。

強化靈活性資源建設: 加大對儲能、虛擬電廠等靈活性資源建設的投入，提升電力系統的調峰能力和抗風險能力。

推廣低碳煤電技術: 積極推廣煤電低碳化改造技術，例如超超臨界發電技術、二氧化碳捕集利用與封存 (CCUS) 技術等，實現煤電的深度脫碳。

加強電力市場改革: 進一步深化電力市場改革，完善電價機制，激勵可再生能源的參與和靈活性資源的提供。

加大政策扶持力度: 政府應加大對可再生能源和靈活性資源的政策扶持力度，降低資金成本，加快綠色轉型步伐。

結語：

電力行業在碳市場機制的推動下，轉型正在路上。面對“十五五”時期的新挑戰，需要碳市場機制的持續創新，更需要全社會共同努力，推動電力行業的綠色轉型，構建清潔、低碳、安全、經濟的能源體系。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實現“能源不可能三角”的可持續平衡，為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提供堅實的能源支撐。